遗言中的隋唐女性世界

作者：么振华、吕璐瑶
出版年份：2020年
出版社：上海古籍出版社

《遗言中的隋唐女性世界》是一部以隋唐时期女性临终遗言为核心史料的社会史研究专著。本书系统搜集并整理了236例跨越隋唐两代、涵盖不同社会阶层女性的遗言记录，研究对象包括待字闺中的女子、官女子、比丘尼、后妃、官妓、官员之妻以及平民女子等。通过对这些第一手临终文献的细致考据与分析，本书旨在深入探寻隋唐女性在生命终点时的所思所感、情感牵挂、现实关切及其对身后事的安排，并进一步考察这些遗言的执行情况与落实程度。

本书认为，“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”，遗言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人真实意愿与情感的流露，较少虚饰，因而成为研究者洞察当时人们生死观念、家庭关系、社会心态与思想文化的一把关键钥匙。隋唐时期，尤其是唐代，女性的社会地位在中国古代历史语境中相对较高，社会风气也较为开放。这一时代背景使得女性的声音，即便是临终之言，也更多地被记录和保存下来。通过对这些遗言的解读，本书试图勾勒出隋唐女性丰富多元的内心世界，并借此透视当时的社会结构、家庭伦理、宗教影响与法律实践。

全书内容分为上、下两编。上编为“遗言叙录”，按照地理区域（如唐都长安、东都洛阳及其他地区）对搜集到的女性遗言进行了分类整理与录文，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扎实的史料基础。下编为“唐代女性遗言研究”，是本书的核心分析部分，包含以下重点研究方向：

1. 遗言的执行机制：详细探讨了不同身份的女性（如佛教比丘尼、优婆夷、居家信众，道教女冠、信道者，以及世俗家庭中的女性）其遗言由谁（儿子、其他亲属、友人甚至皇帝）来执行，以及执行的程度与影响因素。这部分研究揭示了唐代社会对女性意愿的尊重程度、家族权力的运作以及法律与习俗在遗产继承、丧葬安排等方面的具体实践。

2. 女性的临终心态：将隋唐女性面对死亡时的心理状态归纳为“坦然接受”（包括淡然、无憾、视死如归、达观知命）、“遗憾担忧”（牵挂家人、未及诀别等）、“痛苦而死”（如追随丈夫、以未亡人自居）以及“勇于赴死”等多种类型，展现了在时代与个人境遇交织下复杂而真实的生命终结体验。

3. 遗言内容与社会背景分析：深入剖析了遗言中所反映的唐代女性临终关怀的多个面向：

   • 情感眷念：对丈夫、子女、父母等亲人的不舍与嘱托。
   • 经济安排：对财产、奴婢、宅舍等的分割与处置，反映了女性的财产权意识。
   • 丧葬安排：其中特别关注了“不与丈夫合葬”这一突出现象，从主观意愿（如宗教信仰、情感疏离）和客观原因（如再嫁、夫先葬异地等）两方面进行了深入解读。同时，结合唐代盛行的“厚葬”之风，分析了女性遗言中要求“薄葬”的动机与思想渊源。
   • 宗教关怀：佛教、道教信仰如何影响女性对身后世界的想象与安排，如要求依教葬法、造像写经等。
   • 政治关怀：少数上层女性遗言中涉及的对国事、家族的政治性嘱托。

4. 生死观的总结：在代结语部分，本书对唐代女性基于遗言所呈现的生死观进行了提炼与总结，指出其受到儒家伦理、佛教轮回、道教修炼以及世俗观念的共同塑造，呈现出兼具时代共性与个人选择的多样性。

本书由隋唐史学者么振华（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，研究方向包括隋唐五代史、灾害史、法制史与女性史）与其研究生吕璐瑶合著。研究建立在详实的墓志铭、敦煌文书、典籍文献等史料基础之上，采用了社会史、性别史与心态史相结合的研究方法。该著作不仅为隋唐女性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与丰富的个案，也通过“遗言”这一特殊窗口，深化了学界对中古时期社会家庭关系、法律实践、宗教信仰以及民众精神世界的理解，是一部具有较高学术价值的专题研究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