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育

李斯：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的成败

**《李斯：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的成败》** 由历史作家苏城育所著，于2022年出版。本书聚焦于秦朝著名政治家、文学家李斯，以其复杂的人生轨迹为脉络，深入剖析了其思想与行为背后的深层逻辑，展现了一位历史关键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抉择与命运。 李斯，楚国上蔡人，早年师从荀子学习帝王之术，后入秦为官，成为秦始皇统一六国过程中的核心谋臣。他以其卓越的政治才能和文学造诣，对秦朝的制度建设与文化统一产生了深远影响。然而，其人生结局却以被诬谋反、腰斩于市告终，其家族亦遭夷灭，构成了巨大的历史反差。 本书的核心分析框架围绕李斯所信奉的“老鼠哲学”展开。据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记载，李斯早年观察到厕中鼠与仓中鼠境遇的天壤之别，因而感叹：“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，在所自处耳！”这一哲学成为其毕生行事的底层逻辑：个人的成败荣辱，根本上取决于所处的环境与位置。基于此，他毅然离开积弱的故国楚国，西入强秦，寻求能够施展抱负的“天下大仓”。 在秦国，李斯凭借其才智迅速崛起。其政治生涯中的一个关键节点，是秦王嬴政下达“逐客令”驱逐六国士人时。李斯为保全自身地位与政治前途，上书劝谏，即流传千古的《谏逐客书》。文中以磅礴的论证与华美的辞章，系统阐述了客卿对秦国富强的历史贡献，成功说服秦王收回成命。这一事件通常被视为李斯将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进行捆绑的典型：其行为主观上出于自保，客观上却为秦国留住了人才，巩固了统一大业的人才基础，展现了其作为政治家的远见与作为文学家的才华。 随着秦始皇建立空前帝国，李斯官至丞相，达到权力巅峰。他主持推行郡县制、统一文字、度量衡与车轨，这些制度性建设对中国历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。然而，其性格中极端利己与对权位的执着，也在帝国权力交接的真空时刻暴露无遗。公元前210年，秦始皇于沙丘病逝。面对遗诏扶苏继位可能带来的权力洗牌，李斯为维护自身权位，选择与中车府令赵高合谋，篡改遗诏，拥立胡亥为秦二世，并矫诏逼死公子扶苏与大将蒙恬。这一“沙丘之谋”，被视为秦朝急速崩溃的导火索。 此后，李斯在自保的道路上越陷越深。他一度试图劝谏秦二世的暴政，但在赵高的权术与威胁下，最终选择妥协与沉默，目睹乃至纵容朝政的混乱与忠良的被害。然而，这种委曲求全并未换来安全。他最终在与赵高的权力斗争中落败，被诬以谋反罪，于秦二世二年（前208年）被处以腰斩之刑，三族被夷。其临终前对儿子感叹“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，岂可得乎！”的悲鸣，充满了对权力之路的幻灭与对平凡生活的追悔。 作者苏城育，毕业于北京大学，曾为媒体人，著有《韩信：越强大的人，越懂得忍耐》等历史人物传记。在本书中，作者并未简单地对李斯进行道德批判，而是将其置于战国末期至秦朝初年那个剧烈变革的历史语境中，通过梳理大量史料，试图理解其每一次重大抉择的心理动机与现实考量。本书探讨了个人欲望、才能、历史机遇与道德底线之间的复杂关系，揭示了在绝对权力面前，极端利己主义如何可能从成功的阶梯异化为毁灭的陷阱。李斯的一生，既是一部个人奋斗与成功的史诗，也是一幕因私欲膨胀而最终吞噬自我的悲剧，为读者理解人性、权力与历史规律提供了一个深邃的个案。